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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子和联句

作者:韩敬体  来源:今日语言学  时间:2017-11-14

  对仗是汉语文的传统手法,对对子、联句都是对对仗创作性地运用,也可以称之为对仗文学。它们长期作为一种文字智力游戏在社会上流行,成为传统文化的一部分。 

  联句是古人常玩的一种雅致文字游戏,也是对仗的熟练而巧妙的运用。所谓“联句”,就是两人或多人围绕一个主题共同作一首诗,相联成篇,或者说共同来凑成一首诗。习惯的做法是每个人都要说两句诗,接续的句子必须对仗。也有先由一人作第一句开头;第二个人对上这句,再起一句;下一个人再对这句,又起一句。如此轮流依次继续作下去,直至作完。《红楼梦》中写的《芦雪庭争联即景诗 》和《中秋夜大观园即景联句三十五韵》就是典型的才女们的联句游戏。

  《红楼梦》五十回,“ 芦雪庭争联即景诗 ”就是大观园群芳在芦雪庭赏新雪,烤鹿肉,接着热热闹闹地即景联句。这次联句诗的第一句是王熙凤说的:一夜北风紧,接着李纨联道:开门雪尚飘。李纨又出一句:入泥怜洁白,香菱联道:匝地惜琼瑶。有意荣枯草,探春联道:无心饰萎苕。价高村酿熟,李绮联道:年稔府粱饶。葭动灰飞管,以下李纹、岫烟、湘云、宝琴、黛玉、宝玉、宝钗等接续联句。在这次联句中,参与的人多达12人,最活跃的人物是湘云、黛玉和宝琴,联到后面她们竟不顾联句的规矩,你一句我一句地抢作起来,显得十分有趣。宝玉则表现最差,受到了冒雪去栊翠庵折红梅的处罚。

  芦雪庭联句是大观园中的一件盛事,诗句中不乏歌功颂德、祝颂圣上的句子。它充满了富贵、欢乐、享受的情调,渲染了贾府极盛的景象。

  第七十六回写的《中秋夜大观园即景联句三十五韵》情况就大不相同了。这次是黛玉、湘云两人在寂寞的秋夜中进行相对联句的,情调显得凄清、哀婉。后来妙玉将它截住续完。两句有一个韵脚,全诗三十五韵, 共七十句。黛玉先起首句:三五中秋夕,湘云联道:清游拟上元。 撒天箕斗灿,黛玉再联道:匝地管弦繁。几处狂飞盏?湘云接着联道:谁家不启轩?轻寒风剪剪,黛玉联道:良夜景暄暄。争饼嘲黄发,湘云联道:分瓜笑绿媛。诗的前部分还有勉强的赏乐情绪,可到了后面,湘云的“庭烟敛夕棔”、“盈虚轮莫定”等哀怨其命运变幻,黛玉的“阶露团朝菌”、“壶漏声将涸”预示其生命已残,最后“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更加凄凉悲伤。这次的联句,反映出贾府的衰败。这与芦雪庭联句反映的情绪反差甚大。

  附带说一句,联句一般说是古时文人墨客的一种文字游戏,联句诗多为取乐而作,参加的人多为争强斗胜,极事铺张,临时堆砌词藻,无病呻吟的不少,很难凑成一首好诗。尽管联句诗不少,但值得传世或传诵的却见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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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原载《语文应用漫谈》(韩敬体编,商务印书馆国际有限公司2015年出版),经授权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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