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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继周:深切缅怀曹先擢老师

作者:晁继周  来源:今日语言学  时间:2018-11-09

  编者按 
  
著名语言学家、辞书学家曹先擢先生于2018年11月7日凌晨辞世,享年86岁。曹先擢先生是《现代汉语词典》第5版审订委员会主任委员,《新华字典》第10版学术顾问。为纪念曹先擢先生,本刊特邀请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研究员晁继周先生撰写了纪念文章《深切缅怀曹先擢老师》。

  曹先擢先生,1932年11月10日出生,浙江长兴人。教育部语言文字应用研究所研究员,中国辞书学会名誉会长。曾任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国家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秘书长、副主任,语言文字应用研究所所长,中国辞书学会会长,《现代汉语词典》第5版审订委员会主任委员,《新华字典》第10版学术顾问,《通用规范汉字表》专家委员会主任委员,商务印书馆辞书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曾主持修订《新华字典》(1971年版),主持编纂《新华词典》《汉字源流精解字典》等辞书。

  代表性专著: 

  《通假字例释》  1985  河南人民出版社

  《字里乾坤》  1988  香港商务印书馆,1990年台湾商务印书馆重印

  《汉字文化漫笔》  1992  语文出版社

  《谈谈普通话异读词审音》  2009  语文出版社

  《辞书论稿与辞书札记》  2010  商务印书馆


香港商务印书馆,1988;
1990年台湾商务印书馆重印
 

  合著:

  《〈广韵〉反切今读手册》 与李青梅合著  2005  语文出版社,2013年商务印书馆重印

  《古代词书讲话》 与杨润陆合著  1990  上海教育出版社


语文出版社,2005;
2013年商务印书馆重印

  编著:

  《新华词典》(主持)  1980  商务印书馆,

  《八千种中文辞书类编提要》(主编之一)  1992  北京大学出版社

  《汉字形义分析字典》(主编之一)  1999  北京大学出版社

  《王力古汉语字典》(负责未集的撰写工作)  2000  中华书局

深切缅怀曹先擢老师

  得到曹先擢先生去世的消息,我很悲痛。我和他相识已有半个多世纪,此刻,他的音容笑貌浮现在眼前,件件往事萦绕在脑际。

  我在北大中文系读书时,先擢老师已在中文系任教,我们有师生之谊。后来他在教学之外从事辞书编修方面的工作,我也调到社科院语言所词典室,又成为辞书方面的同行,常有业务上的问题向他请教。1986年他调到国家语委做领导工作,辞书学会成立后又任中国辞书学会会长和名誉会长,我任该学会语文词典专业委员会主任,有更多机会聆听他的教诲。1999年,《现代汉语词典》第5版修订工作开始,我和韩敬体做这次修订的主持人,先擢老师被聘请为审订委员会主任委员,在长达6年的时间里,他和我们一起,把精力投入到《现代汉语词典》的修订工作中。

  曹先擢先生对《现代汉语词典》有很深的感情,给予很高的评价。他常说起,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是他亲手把《现代汉语词典》的试印本送到王力等教授手里征求意见的。他认为《现代汉语词典》编纂出版是中国辞书史上的大事,要加强对《现代汉语词典》的意义及编写经验的总结和研究,做好《现代汉语词典》的修订工作。2002年,我和他合写了题为《〈现代汉语词典〉的历史地位》的论文,在辞书学会的研讨会上宣读。论文指出:《现代汉语词典》是第一部确定现代汉语词汇规范的词典。在它之前还没有这样的词典;它以后的同类性质的词典则是沿着它开辟的道路在某一些方面加以改进的。从这个意义上说,《现代汉语词典》是汉语辞书发展史上的一个里程碑。论文从收词、释义、注音几个方面论述了《现汉》同以前的词典(如《国语辞典》)相比较所取得的成就。同时指出,《现汉》为推广普通话、促进汉语规范化服务的宗旨和科学精神都要求它不断与时俱进,攀登新的高峰。《现汉》要通过不断修订,完善自己,跟上时代的发展。主要是向两个方面提高:及时反映语言的发展,及时吸收语言研究的新成果。论文在这里详细论证了全面标注词类的必要性和可行性。

  《现代汉语词典》第5版修订工作起步时,我和韩敬体到先擢老师在方庄的寓所去拜访,听取他对修订工作的意见。因为是师生,谈话气氛很放松。先擢老师第一句话就是:“‘警察’丢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怎么丢的。”这里有个小故事:《现代汉语词典》第3版修订时,丢掉了一个常用词“警察”,被人发现指出后马上补上了。先擢老师从这件事情说起,是告诉我们词典修订工作要有计划,有章法,有步骤,有分工,有检查。《现代汉语词典》第5版修订,就是分为补收新词新语、标注词类、贯彻国家有关规范标准、吸收专家和读者意见几个方面,有条不紊地进行的。曹先擢先生为主任的审订委员会开过多次会议,每次会议都有中心议题,由主任主持讨论。修订稿在最后一次审订委员会上通过后才交稿。《现代汉语词典》第5版得到专家和广大读者的肯定,获得首届中国出版政府奖。这个成绩的取得,与曹先擢先生为主任的审订委员会的指导和把关分不开。

  先擢老师不仅学识渊博,而且为人谦和,作风正派,给后来人做出表率。记得有一次辞书评奖,我负责语文辞书小组。初评中,有一本参评辞书未获通过。由于这本书的作者比较有影响,参评书未在小组通过,我有一定压力。我向先擢老师汇报了这一情况。先擢老师态度极平静,他问我:“继周,你现在还有所求吗?”我不知何意,如实回答“无所求”。他用深沉的语气对我说:“这就好。我送你一句话:人到无求品自高。按评奖程序进行吧。”简短的话语,不仅是指导我工作,还使我思想得到升华。

  曹先擢先生与世长辞,中国辞书学界失去一位领头人,我失去一位好老师。让我们化悲痛为力量,做好辞书的编纂、修订和研究工作,以更多更好的成果告慰先生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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