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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焦:本土与国际、现状与未来

2017海内外中国语言学者联谊会——第八届学术论坛

作者:郭雅静、李婧姝  来源:今日语言学  时间:2017-07-24

  2017年7月22日,由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北京语言大学、中国语言学书院和商务印书馆联合主办的“2017海内外中国语言学者联谊会——第八届学术论坛”在北京商务印书馆礼堂召开。


论坛现场

  本届论坛的主题为“本土意识,国际眼光——中国语言学的现状与未来”。来自北美、欧洲、日本和中国(含香港、澳门地区)的六十余位语言学专家以及中国语言学书院暑期研修班的近六十名学员参加了此次论坛。
  论坛由商务印书馆总编辑周洪波主持,商务印书馆总经理于殿利和北京语言大学校长刘利分别致辞。


于殿利总经理致辞

  于殿利总经理在致辞中强调了两个问题:一是语言的民族性特征鲜明,正如德国著名哲学家赫尔德在《论语言的起源》一书中所说,语言“是民族存在的标准”。二是人类的交往由语言的交流实现,而交流的同时伴随着交往和交锋两个方面,民族性与世界性是矛盾的统一体。


刘利校长致辞

  刘利校长认为本次论坛主题非常好,从《马氏文通》开始,中国的语言学研究一直有两个维度的探索,不断有时代创新内涵。北京语言大学不仅有立足汉语的本土意识,也有面向国际的视野。


周洪波总编辑主持论坛

  本届论坛邀请了三位专家做主旨发言。 

  陈平教授
  澳大利亚昆士兰大学

  陈平教授发言的题目是《中国语言学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内容要点】

  过去:中国语言学一百多年的历史,深受普通语言学理论与方法的指导和影响,另一方面也受限于这些理论。

  现在:语言学理论与方法面临挑战,以往的研究中,词(词法)处在尴尬位置,结构组合关系比依存关系更受重视,句法比语义、语用、社会文化因素更受重视等等,这一切都在发生转向。

  未来:学科发展的四个阶段,包括起始—成熟—延伸—交叉学科,今后语言研究与工程技术、教育、病理/心理、社会生活、影视等研究都会形成更多的交叉和互动。

  李宇明教授
  北京语言大学

 

  李宇明教授发言的题目是《汉语是中国的,也是世界的》。

  【内容要点】

  一、作为母语的海外华语。“大华语”的概念被越来越多地接受,所谓“大华语”是指以普通话/国语为基础的全世界华人的共同语。“大华语”包括很多变体。

  二、作为外语的汉语。汉语的“专业外语”身份更为明显,向中医中药、中国功夫等更为宽广的领域扩展。

  三、“汉字文化圈”的汉语。汉语可以作为历史语言、文字系统的一部分、辅助语言等等。

  四、国际组织中的汉语。汉语在国际组织中的使用需要支持和推动。

  胡建华研究员
  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

  胡建华研究员发言的题目是《中国语言学的立场——从〈当代语言学〉的角度看》。

  【内容要点】

  中国语言学的立场,必须是中国的立场、科学的立场。

  科学的立场代表科学研究发展的方向,具有客观性和普遍性。中国的立场涉及我们自己的哲学思想、学术传承、国家实际、本土材料、自己的视野、独具特点的思路和方法,具有主观性和独特性。

  中国语言学要想健康发展,必须像习近平总书记讲的那样:“既要立足本国实际,又要开门搞研究。对人类创造的有益的理论观点和学术成果,我们应该吸收借鉴,但不能把一种理论观点和学术成果当成‘唯一原则’,不能企图用一种模式来改造整个世界。”

 

  主旨发言后,与会学者进行了自由发言。各位专家就本次论坛的主题、语言学学科的发展、人工智能、大华语的概念等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探讨。


专家发言图1

  1. 对本届论坛主题的讨论

  张伯江、宁春岩、朱庆之、张敏等学者对论坛的主题“本土意识,国际眼光”进行了讨论。

  张伯江:2008年在商务印书馆举行的“京津地区中青年语言学者沙龙”,主题是“本土意识与世界眼光”,现在我们再谈本土意识,形势已经有了很大变化,因为中国人的文化自信相对更强了。

  宁春岩:关于论坛主题有两个想法:一是中国学者应该走出去,到国外去进行语言调查和研究。二是自然科学如数学、化学都不强调本土意识,我们是否把语言学归为社会科学类?

  朱庆之:关于立足本土,我们的观念应该有一些拓展,不仅关注汉语在其他语言中的影响,也应该关注汉语中存在的其他语言的影响。

  张敏:与宁春岩相同,认为自然科学没有所谓本土意识,所以我们不止要学习国外理论应用到汉语研究中,更应该用汉语的研究去影响普通语言学界。印度的语言学家在国际普通语言学界影响比中国学者大,值得我们思考。

 


专家发言图2

 

  2. 对学科发展的考虑

  李行德、宁春岩、史有为等学者探讨了学科发展的方向和出路问题。

  李行德:对陈平教授提出的学科发展成熟的标志进行了思考,认为不完全是进入交叉学科,还应该提出新的问题以及对其他学科产生影响。

  宁春岩: 建议用“统一”代替“交叉”。陈平教授说实证研究是我们的唯一长处,那么可否像胡建华研究员所说,在理论精神上创新?中国语言学的唯一出路,就是参加到国际语言学的讨论中去。

  史有为:同意陈平教授将频率、语用、语境等因素纳入语法研究,但是认为应用应该处于比理论更重要的位置。


专家发言图3

 

  3. 人工智能

  黄行、沈阳、张敏、齐冲等学者都谈到了人工智能与语言学的关系。

  黄行、张敏:对语言学在其中的作用持不乐观的态度,因为近些年人工智能的发展越来越排斥语言学家的作用,人工智能的发展往往伴随着语言学家的退出。

  沈阳:做机器翻译的人也在做句法、语义分析,但与语言学家的角度和方法都不同,我们可以找这些人来进行交流。

  齐冲:虽然在法国人工智能是技术性的,基本不需要语言学家的参与,但是近年来数据库方面的会议也有越来越多的语言学家参与,因此可以乐观一点。


专家发言图4

 

  4. 大华语的概念

  黄行教授和之后发言的刘丹青所长都谈到了大华语的概念。对大华语的范围、作用进行了讨论。



专家发言图5

 

  5. 对阅读经典原著的强调

  李行德、张伯江、张敏三位教授以及之后发言的陆俭明教授都非常强调经典著作的阅读问题。

  相较其他三位教授提出的对经典语言学著作的阅读,李行德教授还非常强调其他学科原著的阅读,比如哲学等。



专家发言图6

 

  6. 期刊发文和词典编纂问题

  李亚非、宁春岩、刘丹青三位教授对期刊发文的规范问题进行了讨论:现行的全盘参照世界通行范式的做法是否可行?有些方面是否需要跳出西方模式、探索一些新的规则?

  吴川:双语词典的编纂具有紧迫性。词典的一些注释应根据国外的需要进行解释。


北京大学陆俭明教授发言

  陆俭明教授对本届会议的主题非常重视,对当今语言学研究的现状进行了剖析。他指出:解决本土意识和国际眼光,首先要解决继承和借鉴问题。如训诂学留下很多珍贵的材料,我们没有好好利用,现在的词义研究都是按照国外语言学理论。学生只读国外理论,不学我们自己的东西。

  我们语言学最大的问题是理论意识不强,成果虽然辉煌、语言调查做得也很好,但理论意识薄弱。在借鉴或发展语言学理论时要认识到,任何理论都有局限,无法包打天下。

  要对未来充满信心,我们要坚持继承和借鉴,坚持面对语言事实,坚持理论方法的多元性,坚持不断思考和探索,我们一定能在前人的基础上有所建树。为世界语言学做出贡献的基本理念一旦构成共识,一定会引领语言学研究走向更加灿烂的辉煌。


刘丹青所长做总结发言

  论坛最后由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所长刘丹青做总结发言。

  刘丹青所长指出:三位主旨发言看似无关,其实都可以统一为:“巧妇如何做出好的米饭”。陈平教授讲的是“如何成为巧妇”(语言学家的素养)的问题;李宇明教授讲的是“大米”(语言材料)的问题;胡建华研究员讲的是“如何做米饭”(如何进行创造性研究)的问题。

  如何成为巧妇:了解西方前沿信息,要合格(不止及格),这比以往学者的难度要小,因为获得信息、处理信息的手段更为便捷。要做好巧妇,不仅要继承传统,还要了解本学科和其他学科的前沿。

  大米:有一些西方理论对中国语言缺乏解释力,不能完全做好大米饭,应该补充中国人自己的眼光。中国有大量的方言、民族语言,是我们的大米。除此之外我们应该像宁春岩先生说的,走出国门,去研究其他国家的语言,关注五谷杂粮(满天星斗)。

  如何做米饭:包括如何建立学术规范、了解学科进展、其他学科的发展、继承中国学术优良传统等等。大米不能只做成米饭,还应该做成各种美食,即走向交叉、统一,需要时做一些配角,既能凸显语言学的作用,又能以其他学科检验本学科的成果,语言学的路才能越走越宽。

 

  本届论坛引发了很多关于中国语言学现状与未来的思考。我们认为,体现出了以下五个方面的特色:

  第一、辩证的思考。对论坛的议题、人工智能等都有很多正反两方面的思考。

  第二、对交叉学科的强调。学者的发言中涉及到语言学与哲学、生物学、化学、数学、人工智能、法律、国际关系等多个学科的关系。

  第三、时空两个维度。思考继承传统和开拓创新,以及立足本土与世界眼光的关系等问题。

  第四、对知识分子职责的认识。很多学者都认识到,在语言学研究处于彷徨时期的重要时刻,知识分子有责任提出各种可能的解决方案、分析其中优劣得失,寻求新形势下语言学的发展道路。

  第五、对青年学者的殷切希望。如何帮助青年学者成长,也是本次论坛的重要议题。从建议多读经典原著、到语言学期刊多提携青年作者等方面,殷切希望蕴含其中。


论坛上发布的《陈平语言学文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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