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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梅著《汉语篇章语法研究》

作者:方迪  来源:今日语言学  时间:2019-10-14

  方梅著《汉语篇章语法研究》(以下简称《篇章语法》)依托于中国社会科学院创新工程学科出版资助项目,是中国社会科学院重点学科项目“现代汉语句法语义研究”的阶段性成果。该书于2019年5月由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出版,收入“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库·文学语言研究系列”。该书以功能语言学为理论取向,将功能语言学理论与汉语实际相结合,探讨篇章现象与句法整合现象、特殊句法结构的信息地位和篇章功能、元话语成分篇章功能的浮现、语体差异及其句法表现。将篇章功能与句法-语义规律联系起来,揭示其间的内在联系。关注交际因素对语法结构的塑造,揭示语法规律背后的功能动因。

  《篇章语法》以话语功能语法(Discourse Functional Grammar)为理论取向,将语法规律与篇章现象联系起来,探讨汉语语篇中语言形式与篇章功能之间的内在关系;重点关注互动交际因素对语法结构的塑造,以及语法规律或倾向的功能动因。全书共12个章节。具体介绍如下:

第一章

  第一章“篇章语法与汉语篇章语法研究”是统摄全书的导言性章节。作者首先介绍了话语功能语言学的几个重要的理论贡献,指出篇章语法分析的性质、目标及方法;接下来从信息流、篇章结构、互动因素以及连续性几个方面,阐释了篇章语法的基本思想,并结合汉语中的相关现象做出具体分析。最后简要评述了当前汉语篇章语法的研究取向和前景。

第二章

  第二章“行为指称形式与话题结构”讨论了北京话中表达行为指称的两种形式——“这(S)VP”和“S这VP”的指称属性和篇章功能,指出前者可将陈述形式标记为话题,而后者则用于指称言谈现场的行为或回指前面语境中提及的行为。从来源上说,前者是对“这+名词”指称事物的类推;而后者是对“人称代词+指示词+名词”的类推。句法形式的选择受到话题属性和篇章功能的驱动。

第三章

  第三章“指示词单双音节形式的功能差异”讨论了“这”和“这个”、“那”和“那个”在用于独立指代和作为饰名成分时的功能差异。作者指出,双音节形式个体性指称的能力强于单音节形式;作为饰名成分时,“这+名词”用于直指现场对象,而双音节形式在名词前,功能在于指别。此外,单双音节指示词在篇章中的虚化方向也存在不对称。

第四章

  第四章“零形主语小句的句法整合功能”讨论了汉语篇章中零形主语小句的主要类型,指出零形主语小句是体现话题延续性的重要手段,也体现着小句的句法地位和信息属性;并从及物性角度探讨了主语指称转移的零形主语小句,指出主语指称转移的两种情况:1)先行小句是高及物性小句(致使结构、双及物结构、动补结构等);2)先行小句为出现句、见证动词小句、认识义和心理动词小句。

第五章

  第五章“‘无定NP主语句’的话语功能”在评述前人对“一量名”主语句研究的基础上,分析了“一量名”主语的指称属性——不定指和通指两类,指出不定指主语小句体现背景信息;而通指性主语小句具有惯常体特征,用作评价表达,在叙事语篇中是言者显身的表达方式。“一量名”主语句与“有字句”具有不同的话语功能,其间的转换是受篇章条件限制的。

第六章

  第六章“饰句副词及篇章功能”从饰句副词的句法分布入手,揭示出它们在句内以及句首或句尾时体现的语义差别;并通过对语篇的分析,指出饰句副词具有话题链阻断效应。作者还指出,饰句副词在韵律独立与韵律不独立时意义和功能存在差异;韵律独立的饰句副词具有情节节点的标记作用。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七章“言说类元话语的篇章功能”和第八章“语篇衔接与视角表达”重点讨论了清末民初小说中的元话语成分“单说”和“但见”。作者指出,“单说”有开启情节和转换情节的功能,是显示叙述者视角的表达方式,属于框架标记(frame marker);而“但见”的作用在于提示受述者关注下面即将叙述的事物,既用于体现情节内人物视角,也可用于体现全知视角,属于参与标记(engagement marker)。作者还进一步指出,言说类、感官类和认识类动词的虚化具有跨语言共性;超句连词在现场讲述的语境中浮现,功能不同,浮现的路径也不同。

第九章

  第九章“从传信表达到模棱语”考察了北京话中“说是”的话语功能及相关的词汇化问题。作者指出,“说是” 主要在于元话语表达,包括用作传信标记、模棱语,以及负面态度标记;并讨论了“说是”与“说”的功能差异及其与语音表现的对应,指出“X是”(“想是”“情态助动词+是”)是一种减量表达形式,凸显言者态度。

第十章

  第十章“句际关联模式与句法整合”讨论了汉语小句之间的句法关系。作者首先介绍了类型学上的两类依附性小句——关联词语标记型和非自足谓词标记型,随后分析了汉语中无关联词依附小句的内部衔接和组配模式,指出依附小句具有层级性,小句从独立到依附,是一个去句化的过程;小句的自立性,不仅体现在关联词语上,还体现在主语形式以及宾语复杂性等方面。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依附性小句的语体差异”以第十章为基础,考察不同语体材料中依附小句显现的句法特征。作者总结出影响小句依附与自立的六项句法特征,包括小句主语零形反指、无句末语气词、主语指称依赖等,并具体分析叙事、说明、操作和议论四种语体中的依附小句特征,发现这六项参数的作用因语体的不同而有所差异,且不同参数的重要性也不同。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话本小说的叙事传统的影响”从话本小说的特点出发,讨论了其叙事传统对现代汉语篇章的语法表达的影响。话本小说中,故事讲述与言者评价交错,情节内人物视角与言者视角交错;作者具体分析了这种叙事传统对叙事语篇的影响,包括有大量互动性表达方式,通过人称、元话语以及句式选择体现叙事视角,等等。

  《篇章语法》一书将话语功能语言学的理念和方法系统地运用到汉语篇章的分析中,既关注指示词、无定NP主语句等学界广泛讨论的问题,为相关语言事实的认识和解释提供了新的视角,也注意运用新的材料,发掘之前关注较少的元话语成分,探讨共时层面特定语体中的形义关系及浮现现象。本书将研究视野从传统上的单句和上下文,扩大到真实语篇材料的篇章结构,是篇章语言学理论与汉语事实相结合的成功范例,富有学术价值和理论深度;对未来汉语篇章语法的发展及相关课题的研究,具有推动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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